分工后推理断档,通常不是因为有人偷懒,而是因为任务被切成了“各查一块资料”,却没有约定谁在什么条件下必须交出推理过程。要保证每个人都完成推理,可以把分工从“按资料切”改为“按结论切”:每人负责一个可被反驳的判断,并附上支持它的证据和它可能错在哪。这样即使有人只查了局部,也必须走完一次完整推理,否则他的交付物无法被小组使用。
常见情况是:小组把“学SEO”拆成技术、内容、外链三块,每人回去看资料,下次碰头时各自汇报。看上去效率很高,但汇报内容往往变成资料摘要——“我看了抓取相关的文章,讲了robots和站点地图”。没有人说“基于这些,我判断我们当前最该先解决的是哪一步,因为什么,什么情况下这个判断会不成立”。
分工本身没有错。问题在于,按资料切分时,每块资料都可以独立复述,复述不需要推理;而推理要求把证据、结论和适用条件连起来,这需要有人对结论负责,而不是对资料负责。
对“没人推理”这件事,至少有两种合理解释,对应的改法完全不同。
解释一:成员不知道推理该长什么样。如果碰头时大家能说出“我觉得应该先做A,但我不确定”,却说不清依据和反例,那问题是缺少推理模板。证据是:同一批人在被要求“说出你的结论、支撑证据、以及什么情况下你会改变结论”之后,能当场补出推理。这种情况下,加模板、加提问清单就够了。
解释二:分工结构让推理无处安放。如果加了模板后,成员依然只能复述自己那块资料,因为他的任务本来就是“查完这块”,那问题是任务定义。证据是:当把任务改成“给出一个关于整组的判断,并说明你的判断需要别人哪块信息才能成立”时,成员会主动去问其他人的进展。这种情况下,改分工比改模板更有效。
区分方法很简单:先给一次模板,观察下一轮是否出现跨块的追问。如果出现了,说明是模板问题;如果仍然各说各的,说明是结构问题。
具体做法是让每人认领一个结论,而不是一个资料区。结论必须是可被反驳的,例如“在目前内容量下,优先修内链比新增页面更可能带来变化”,而不是“我负责内链”。
每个结论交付时包含三样东西:
这样做的实际效果是:一个人无法只靠复述资料交差,因为资料本身不构成判断;他也无法完全脱离别人,因为翻转条件往往涉及别人负责的那块信息。推理因此变成必须完成的动作,而不是可选的加分项。
假设三人小组要决定“下一阶段先做什么”。甲负责结论“先修内链”,乙负责结论“先补内容”,丙负责结论“先做外链”。每人都要写出自己的判断、依据类型和翻转条件。
碰头时,甲说他的翻转条件是“如果内链问题只影响少量页面,优先级下降”。乙这时需要提供他掌握的页面数据来检验这个条件,丙则需要说明外链结论是否依赖某个前提。结果是:每个人都被别人的翻转条件拉进了对方的推理,而不是各讲各的。
这里的关键动作是把翻转条件写出来并当众检验。如果没人检验,翻转条件就只是装饰;一旦有人用自己那块信息去检验,推理就真正发生了。下一步该做什么,取决于哪个结论的翻转条件被证实或推翻,而不是取决于谁讲得最完整。
碰头前,要求每人提交结论、依据类型、翻转条件三行,缺一行就不进入讨论。碰头时,先花几分钟只做一件事:让每人念自己的翻转条件,其他人判断自己手里的信息能否检验它。能检验的当场给出结果,不能检验的记为待查。
如果某人的翻转条件连续几轮都没人能检验,说明他的结论和其他人的任务没有接口,需要重新切分结论,而不是继续催他“多想想”。反过来,如果每轮都有翻转条件被检验,即使结论经常被推翻,小组的推理也是完整的——被推翻本身就是推理在起作用的证据。